语:
“羊肉脍八十文一碟,糟鱼四十文一碟……六上一去五进,二退一还八……”
“九百五十二文,实收九百五十文……嗯,这个数确实得给人抹零。”
她算得入神,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谢承璟已经站在身侧看她许久了。
他就站在浓郁的阴影里,眸底深沉,静静看着被几点灯火映照得仿佛在发光的妻子。
在他眼中,叶昭昭穿着一身轻薄的素衣,满头青丝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在鬓边,垂落的发丝随意勾在脑后,长袖堆在肘间,露出一截如玉般光洁细腻的小臂。
她长指纤纤,不时拨弄账本算珠,不时执笔点墨落字。
这会儿,大约是遇到有些难算的地方,她眉间映出一点细细的蹙痕,笔头也抵在了下颌,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自己脸颊的软肉。
他的目光只能艰难地移开,落到那让妻子皱眉的账本上。
刚要出声提醒,就见她已经自己看出了关窍,很快舒展眉眼,再度落笔。
谢承璟就知道,就算不用他提醒,她也会自己解决。
她就是这样好,这样好的一个小娘子。
好到他此时此刻,都萌生出将人藏起来,任何人都不许多看她一眼的冲动。
“谢承璟?”叶昭昭终于看见了他。
也不怪她没察觉。
这间办公室,其实是结合卧室、衣帽间、卫生间打通了一起的,算是一个套间,夫妻两个都习惯了晚上不需要下人在内伺候,所以就算进屋了也没人提醒。
谁知,一声既出,男人却蓦地垂了眼帘,语气中是半点不加掩饰的失落:
“不是说,往后都喊我阿璟么?”
怎么又是连名带姓,如此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