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欺欺人?”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却带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是,你可以不在意他,可以不在意他妻子的身份,更可以不在意回老家后那些乡亲的眼光。”
程慧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依旧不言语。
叶昭昭的语气冷了下来:“但我要提醒你慧娘,等他回过味来,知道你已经离开了汴京,第一件事,肯定还是要将你除之而后快。”
“……还是说,你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将性命一并奉上?”
程慧猛地抬头,看向叶昭昭。
情绪告诉她,黄宏正凭什么在她回老家后还出手对付她?
可理智告诉她,会的,那个男人会这样做的。
要不是叶娘子相救,她怕是早就不明不白死在了汴京。
惊悚的后怕攀爬上后背,刺得她遍体生寒。
程慧慌张地抓住了叶昭昭的手,满脸惊恐,喉咙止不住地发抖:
“叶娘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叶昭昭回握她的手:“别怕,别怕,此人忘恩负义、停妻另娶,依大齐律本就有罪,你先别回老家,我帮你。”
皇宫,官署。
暮色从宫墙的飞檐上掠过,将长长的宫道都染成一片沉静谧祥和的琥珀色。
春日的风和煦微潮,掠过下值的官吏衣袍,荡清一整日案牍劳形的疲倦。
谢承璟踏出官署,一身紫袍玉带、步履沉稳。
霞光在他的肩头、眉眼间镀上一层薄暮的金色,这本该是温暖柔和的颜色,却越发衬得那副过分年轻俊美的面容沉肃严厉,不近人情。
而对面,察院中也恰好走出一人。
沈则清一身绯色官袍,身量清正,眉目温和从容。
只是行走间,还是不免露出手腕上缠着的细白纱布,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纱布还得缠许久。
两人在宫道的石阶前避无可避,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