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重新包扎一下了。”段恒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小少年几年满打满算才十五,却拼着被砍断腿的风险,替主帅挡了横劈过来的一刀,也因此争取到了撤退的时间,负伤跟着他们几人走了七日。
这份毅力,段恒这个五大三粗的人看了都敬佩。
从前只当这位谢小公子文质彬彬的,即便入了军营,也应当是充当智囊军师一类的角色颇多,没想到当初虞将军点兵要奇袭,谢小公子竟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段恒这些天瞧着,实在有些不忍心,偏偏这孩子倔得跟什么似的,不让他背,更不曾拖后腿,没事人一样,顽强得让人心疼。
四人找了一块风蚀残丘稍作歇息。
周雄奇在一旁望风,段恒给谢晏时包扎。
虞岚就靠坐在岩壁,将背上的长刀解下来,横在膝上,仔细端详。
这刀是她父亲留给她的。
刀柄缠着的皮绳是她十五岁时自己换的,那会儿父亲还笑呵呵地说她缠得太粗糙了,说等回京找好材料亲手给她缠一副。
后来父亲就再也无法回京了。
父亲说,西金人自诩为太阳神的后裔,坐拥大漠万顷沙海,就注定了他们比大齐灵活敏锐,也注定不如大齐坚不可摧。
要想彻底解决西金,就必须出其不意,一招制胜。
所以,在鏖战了一月还未见任何胜负后,她决定带兵,直取西金腹地。
时至今日,损失了九十六个士兵,甚至仅剩的几人也危在旦夕,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
她是不是做错了?
主帅无能,累死三军。
巨大的愧疚带着连日来奔袭的疲惫涌上心头,席卷她全部呼吸。
她握刀的手都在忍不住发抖。
忽的,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小包昭昭给她带的吃食。
她一直不曾打开看过,毕竟那是昭昭给她的,在她看来,这份东西不是食物,而是许愿自己归京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