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去卢家这一日,天气难得的风和日丽。
谢承璟特意腾出时间,和叶昭昭一同送儿子去读书。
他们与其他在卢家借读的人又有所不同。
其他人只是来听个课,顺道结交朋友,而守拙是正儿八经来拜师的。
卢文令不曾收过徒,守拙是第一个。
晴天,路上百姓也多。
骡车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守拙正襟危坐在中间,听着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夫妻两个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
叶昭昭握着儿子的小手,有种送孩子去上幼儿园的错觉。
“咱们守拙要有许多同窗了,高不高兴?”叶昭昭觉得气氛太沉闷,想活跃一下。
守拙逼着自己露出个笑模样:“高兴。”
但愿那些同窗,都是聪明人。
谢承璟挑开一点窗帘:“就快到了,我教你的东西,可记熟了?”
他说的是如何面对师长、如何与同窗相处的细枝末节。
守拙神情一肃:“儿子记熟了。”
束脩都在他们身边堆着,一会儿还要行拜师礼,守拙将昨夜爹爹的流程在心里一条条捋下去,心里其实是很有底气的。
“儿子一定会尊师重道,友爱同窗,不冒进、不冲动,修身养性,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好生读书求学。”
谢承璟淡淡应了一声,还算满意。
看着小大人似的小崽,叶昭昭没忍住,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
“我们守拙都知道这么多了,但是阿娘要告诉你,这些品德都不是一日之功,你在人家家里读书,阿娘其实不求你多有学问,只一点,不许自己欺负自己。”
“怎么个不许自己欺负自己法?”守拙问。
这样的话,他还是头一回听见。
“就比如,旁人欺负你了,你要不要欺负回去?要不要告诉阿娘和爹爹?”叶昭昭反问。
守拙认真想了一下:“若那人家世太高的话……”
未尽之语,叶昭昭就懂了。
“这就是帮着别人,自己欺负自己。”叶昭昭说。
“你是去读书的,不是去受气的,谁给你不痛快,要么当场反击回去,要么暂且保全自身、事后也得速速回家告诉阿娘和爹爹。”
“忍一时之气、只会让自己长久生活在不好的情绪里,阿娘不求你未来大富大贵,只求此生顺心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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