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龄此话一出,旁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满座皆知姬长龄冷心冷情,素来不涉旁人家务。
可谁也没料到他竟会当众应允自己侄媳提和离,毫不留情地打了世侄的脸面。
许岁宁跪在地上,耳垂上的玉兰坠子轻轻晃荡,冰凉的玉面若有似无地蹭着她颈侧细嫩的肌肤。
她却浑然不觉,只仰头望着他那张被烛火勾勒出明暗轮廓的脸,心里头漫上一阵恍惚。
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似乎只要先生在,她便不那么怕了。
姬长龄就似一座山,只不言不语立在那里,便让她自然而然地生出倚靠的心。
裴知衡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许岁宁仰头望向旁人的目光里那份独有的依赖,心下只觉酸涩。
他想起这两年来,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低眉顺眼的。
她从不曾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
“岁宁。”裴知衡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竟在她身侧跪了下来。
他面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双目通红地望着她,“你不能走。”
许岁宁偏过头看他,神色平静。
裴知衡见她终于肯看自己了,心下燃起一点微末的希望,急急伸手去握她的手:“岁宁,你听我说。你不愿许娇进门,我这就送她走,送得远远的,此生再不见她。”
“府里中馈全权由你一人做主,我再不过问半句。”
“只要你肯回头,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依你。”
背上的伤牵动着,每说一个字都让他觉得疼得厉害。
可他顾不上了。
这两年他冷着她、淡着她,私心里只觉得许岁宁是他的妻,跑不掉的。
她那样温顺懂事的人,再怎么委屈也会忍下去,忍一辈子。
可方才许岁宁跪在姬长龄面前那一拜,真真切切让他害怕了。
许岁宁垂眼看他,看见他通红双目里的焦灼与哀求,看见他苍白面颊上滚落的冷汗。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从前她盼着他多看自己一眼都等不来,如今她跪在先生面前求一条生路,他倒把满腔的悔意和殷勤都捧到她面前来了。
可这些东西来得太迟了。
她躲开他的手,声音平平的:“你说完了么?”
裴知衡怔住。
许岁宁望着他,目光清凌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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