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宁心口微滞,对上那双眼睛,如何还认不出,那是姬长龄。
她的脚步顿在月洞门下,很快便觉得进退两难了。
往前走,怕扰了抚琴之人清净;
往后退,又像是在他抬眸时仓皇逃走,反倒显得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站在那儿,夜风从月洞门外灌进来,吹得那件银红袄子贴住了身子,又松开,凉意顺着衣料渗进来,叫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噤。
许岁宁犹豫了一瞬,手指在袖口里绞了一下,最终还是提了提裙摆,轻手轻脚地往前走了两步。
薄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沙沙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冷意,混着若有若无的松木香,像是从他身上或那张琴上散出来的。
许岁宁在凉亭外的石阶下站定了,没有再往上走,只仰着脸看他。
“先生。”
夜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散,软软地落在两人之间。
许岁宁望着他,脑子里却莫名想起苏城那间旧祠堂里的佛像。
也是这样的姿态,居高而坐,眉目低垂,看众生像看蝼蚁,慈悲里透着一种叫人不敢亲近的冷。
姬长龄坐在那儿的样子,倒比那神佛还像一尊神佛。
清冷、干净,像是连影子都染不上尘。
姬长龄没有应声。
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下去,掠过她肩上披着的那件银红袄子。
那袄子穿得急了,领口微微歪着,露出一小截细白的中衣领子,锁骨浅浅地隐在衣料底下,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发尾还带着潮气,大约是沐浴过后没有彻底绞干,几缕湿发贴着颈侧,将她那一截脖颈衬得愈发纤细柔软。
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怎么出来了?”
许岁宁没有听出他声音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停顿,只老老实实答道:“听到琴声,就顺着走过来了。”
她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偏头看了看亭子边那几竿瘦竹。
风正从竹叶间穿过来,簌簌地响,像在替她遮掩什么。
许岁宁低下眼,声音也跟着矮了几分:“先生的琴声太好听了,我……我没忍住。”
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根悄悄地红了一点点。
许岁宁自己大约没有察觉,可月光底下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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