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往前碾。
大雪龙骑走了足足两刻钟,才见着尾。
后面跟着的是重甲步兵。
三千铁甲从头包到脚,甲片碰撞的哗啦声整齐得像一个人发出来的,铁靴砸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响得一模一样,震得人脚底板发麻。面甲遮着脸,看不见表情,只露一双双淬了冷光的眼睛,没有一个东张西望,整支队伍像一块烧红的铁,往前碾的时候,连风都带着杀气。
再往后是神武军。
九千精锐穿崭新的山文锁子甲,铁环相扣,在渐渐亮起来的晨光里泛着冷光,像一堵移动的铁墙。后面四万多新兵,甲胄确实杂——有京营库房翻出来的旧棉甲,有抄勋贵家搜出来的札甲,还有九边淘汰的旧锁子甲,可每一件都擦得锃亮,枪杆磨得光滑。
一个个年轻的脸绷得紧紧的,胸脯挺得老高,脚步踩得格外用力,眼里没有怕,只有一股子要立军功的狠劲。
走在最后的是一万京营老兵。
盔甲有些旧,刀上带着缺口,可步子最稳。不少人胸前别着潼关的军功牌,铜牌子晃得发亮,路过百姓的时候,腰杆挺得更直,下巴抬得老高——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傲气。
队伍像流水似的往德胜门涌,从东方泛白走到天光大亮,还是望不到尾。各色的军旗连成一片,顺着长安街铺出去,像一条五颜六色的长龙,尘土扬得半人高,远远看去像罩着一层黄雾。
街边有人喃喃:“这……这得多少人啊?”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都发飘:“少说几万……太子把家底都拉出来了。”
巷口那个要回山东的汉子,手里的铺盖卷“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女人拽他袖子,声音带着哭腔:“还走不走啊?再晚城门关了!”
汉子没动,眼睛直勾勾盯着过去的大军,喉结滚了又滚,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湿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眼泪掉下来了。
他是逃难来京城的,山东老家遭了灾,好不容易在京城扎下根,租了两亩地,开了个小杂货铺,刚过上两年安稳日子。现在又要逃,往南去投奔远房亲戚,路上要走半个多月,带着老婆孩子,能不能活到地方都不知道。
他早就不想跑了。
谁愿意扔下刚攒起来的家?谁愿意背着铺盖在路上飘着?可官军那个德行,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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