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但此刻,看着铜镜前这身大红喜服,王令竟然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那个被一场病硬生生按在床上好几年的王珪,终于又一步一步,从那间满是药味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王珪从铜镜里看见弟弟半天没说话,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怎么?”
王令回过神,忍不住上下又看了两遍。
“大哥,你改日迎亲时这样骑马出去……京城那些还没出阁的姑娘,怕不是得后悔死!”
“……”
王珪脸上的温和瞬间没了。
“你若是闲得慌,就出去帮娘挂灯笼。”
王夫人却没忍住笑了,她围着大儿子重新转了一圈,眼圈不知不觉也有些红。
王珪病得最重那两年,她夜里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次,别说成亲,那时一家人最大的念头,只是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而如今,竟然真的看见他穿上了喜服。
她伸手替王珪整理衣领时,指尖明显停了一下,大红的衣料摸在手里,竟然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当初王珪病得最重的那个冬天,她也这样站在床边替儿子掖过被角。
那时候王珪烧得人都糊涂了,大夫出去时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王夫人一整夜都没有合眼,只在心里反反复复念着一句。
别说什么会元,什么殿试……只要活着,只要这个孩子还能睁开眼睛叫她一声娘,她此生什么都不要了。
可如今这双手摸到的,不再是冰冷的被褥和药碗,而是儿子的喜服。
王夫人赶紧低下头,装作替儿子整理衣摆。
“好了,就这一身。到时候别着凉,里面再加一层薄衣。”
王珪看见母亲微红的眼睛,原本想说天气并不冷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母亲替自己压平的衣角,声音也跟着软了些。
“好,都听娘的。”
王夫人动作一顿,随即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成亲以后也得听!”
屋里顿时又笑了起来。
……
转眼便到了迎亲这日,天还没亮,王府便已经彻底忙了起来。
王令更是起得比自己去国子监上课还早,先去看马,又检查迎亲的车,随后跑去问药带没带。
等回到王珪院子时,连热水都重新让人换了一壶。
王珪坐在桌旁,看着弟弟第三次从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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