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几次想问,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死死盯着他搭脉的手指。
许久后,葛院判终于收回手。
“大公子当年高热和久咳,又突然消瘦,确实容易被诊成痨损。第一份医案如此写,后来之人难免先入为主。”
葛院判又拿起册子。
“可大公子多年未曾咳血,也没有持续低热。真正严重的咳喘,又多由寒风、尘土与浓香引起。”
他看向床上的王珪。
“依老夫看来,大公子更像是重病以后留下的宿哮,而非寻常肺痨。”
王夫人手里的帕子一下落在了地上,但她却没有察觉,只睁大眼睛看着葛院判。
“不是肺痨?”
“还要继续观察,老夫不敢将话说死。”葛院判摇了摇头,“但若是宿哮,虽然难以断根,却并非不能控制。”
“以后避开寒凉、灰尘与浓香,发作时及时用药,再慢慢调养肺气,未必会影响寿数。”
说到这里,葛院判停顿了一下。
“只是大公子身体亏损多年,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老夫无法保证。”
王夫人的嘴唇轻轻颤动。
下一刻,她猛地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不能保证痊愈。却未必会死。
这已经足够了。
而王珪靠在床头,此刻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那里。
他看着葛院判,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苍白、瘦弱,连拿一本书久了都会发抖。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能这样等死。
等下一个冬天,或者等某一次喘不上气。
可如今,却有人告诉他,他未必会死。
王珪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心底那团已经熄灭了许多年的火,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冒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王令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兄长咧了咧嘴。
王珪看见了他的表情,他没有回应,却慢慢转过头,再次望向窗外那株海棠。
这会儿王夫人已经擦去眼泪,立刻开始安排下人撤去熏香,重新清理房间。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帕子时,手抖得厉害,接连捡了两次才将帕子抓住。
可站起身后,她的声音却重新变得利落。
“火盆不能断。打扫时先洒水,绝不能扬灰。过去的药方全部誊录一遍,交给葛院判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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