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过留下的。
林雪心里一沉,想起村里关于柳香的传言。
说她嫁过来以后一直不肯跟王富贵同房,每次都被打得浑身青紫,隔壁邻居都听过半夜的哭喊声。
王富贵对外只说“女人不听话就得收拾”,村里人背地里都骂他畜生,但没人敢当面说。
林雪看了柳香一眼,柳香察觉到她的目光,飞快地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手腕,冲她挤出一个笑。
吕梁也看见了。
他牵着大驴从柳香身边走过的时候,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下,很短,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傻呵呵的样子,踢拉着鞋片子进了院子。
堂屋里已经摆好了桌子,比上次还丰盛。
王富贵和王建刚坐在主位上,看见吕梁进来,脸上堆的笑快把褶子撑平了。
王建刚站起来:“二驴,快坐!把你大驴拴院子里就行,那几头母驴都在后圈里等着呢。”
王富贵叼着烟,眯着眼睛打量大驴,从脖子看到蹄子,又从蹄子看回肚皮底下。
他咂了咂嘴:“好驴。真他娘是好驴。”
他转头冲柳香摆了摆手,“去泡茶。”
柳香低头去了灶房。杨小曼也跟过去了,两个女人在灶台边忙活,偶尔轻声说几句什么。
林雪趁着菜还没上齐,把承包合同拿了出来。
王富贵接过去翻了翻,看见“承包三十年”几个字,嘴角动了一下,像在憋笑。
一个浅浅的水塘,荒了多少年了,里面除了泥巴就是草,这傻子和这女干部居然还花功夫写合同。
他连价钱都没仔细看,随便报了个数,低得离谱,摆摆手:
“签了签了。”
林雪把吕梁给她的钱和自己攒的私房钱凑在一起,付了首期。
王富贵签完字把笔一扔,嘴角压不下去——
一个傻子承包一个破水塘,白捡钱的事。
他没把这事放心上,继续琢磨着晚上怎么灌酒,才能让这个傻子把大驴卖给自己。
菜还没上齐,王建刚忽然站起来:
“二驴,走,带你看看咱家那几头母驴。”
他拍了拍吕梁的肩膀,“让你家这头大驴先认认门,待会儿吃了饭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