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垂在藤架下面,粗得像擀面杖,翠绿翠绿的,表面带着一层毛茸茸的刺,在月光下像裹了一层霜。
西红柿由青转白,由白转粉,由粉转红。红透了,红得像灯笼,圆滚滚的挂了一串。
白菜更是疯了一样往外鼓,叶面厚得掐不动,一棵棵跟小磨盘似的,把旁边的杂草挤得没地方站。
吕梁咧着嘴,笑了整整一宿。
天蒙蒙亮的时候,菜地里已经琳琅满目了。
黄瓜架垂得弯了腰,西红柿红得像要滴血,白菜白胖胖的蹲了一排。
吕梁站起来,腿都蹲麻了,但心里舒坦得像喝了蜜。
他踢拉着鞋片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屋。
屋里,林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面前放着一本书,书页翻了一半,嘴角还压着一道印子。
煤油灯还亮着,灯芯已经快烧到头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在她脸上投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桌子边上放着一碗温水,用手背碰了碰,凉透了,显然放了一整夜。
吕梁站在门口,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在等他。
这个城里来的女干部,住在他这个四面透风的土坯房里,吃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等他等到半夜,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最后轻手轻脚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她轻得像一捆稻草,脑袋靠在他胸口,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二驴……回来了啊……”,声音糊成一团,像梦话。
吕梁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他也跟着躺了下去,顺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林雪在他胸口蹭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的嘟囔终于散成了均匀的呼吸,整个人慢慢软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暖窝的猫。
吕梁也闭上了眼睛。
累。
折腾了一整夜。但心里踏实。
他搂着怀里这个人,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不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大片金黄的麦田里,风一吹,麦浪翻滚,像金色的海。
远处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林雪站在田埂上冲他笑。
再回头,身后站着周小禾、兰姐、赵红梅、秦玉芳、刘春梅、杨小曼,一人抱着一颗大白菜,也在冲他笑。
他自己也笑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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