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清冷。
许原白眉头微蹙:“可我若是在破题时强立正心,便似乎轻视了成才。我若强立成才,又显得品德单薄。两相权衡,唯有中庸兼顾,方能不落人口实。”
“可以兼看,却绝不能无主。”薛砚青将那张轻飘飘的宣纸推回他面前,“许兄,你太怕出错,太想求全。若是一篇文章为了处处躲避偏颇,而强行端水,那到了最后,这篇文章便成了一滩没有筋骨的软泥。阅卷的考官,看不到你许原白真正的风骨。”
许原白犹如遭遇当头棒喝,僵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一声脆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温初一将捏碎的花生壳扫进掌心里,拍了拍手上的红衣碎屑,随口道:
“我听着,你这写文章,就像是农家人挑扁担。”
许原白猛地转头看向她。
“你这根扁担的两头,一头挑着正心,一头挑着成才,两头都挂着沉甸甸的好东西。”温初一站起身,拿手比划了一下,“可是许公子,你走路的时候,这扁担的重心,总得实打实地落在一边的肩膀上吧?”
她看着许原白怔愣的眼神,清脆地补充道:“你若是左边的肩膀舍不得压,右边的肩膀也舍不得放,非要让这扁担悬在半空端平……那走不了两步,这扁担就得从肩上滑下来,东西全得砸在地上了。”
许原白的眼睛,在这三言两语间,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温初一被他这种极度专注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不自在地往薛砚青身边缩了缩,心虚地找补了一句:“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实话……我从前为了熬粥,天天挑水,真的!”
薛砚青眼底漾开一抹极深的笑意,却没有替她解释,而是任由她那句带着泥土味的大白话留在空气里,让许原白自己去接。
许原白低下头,再次看向自己那篇“圆滑无骨”的文章,宛如醍醐灌顶般,一字一顿、极慢极慢地念道:
“先正其趋。而后,成其才。”
薛砚青搭在桌沿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八个字一落出来,半间铺里嘈杂的呼吸声仿佛都跟着轻了一瞬。温初一虽然听不懂那文绉绉的全意,却直觉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铁钉,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在这看似平庸的木板上,“啪”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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