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阵压抑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
不是哭,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憋不住了的气音。
王馥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老陈,别说了。海子的事……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陈岩石转过头看着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证据确凿,省委定了性,连沙瑞金都说了'不干预'——还能有什么机会?"
王馥真沉默了几秒。
"我们可以上诉。"
陈岩石愣住了。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上诉。
这两个字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黑透了的心里。
——"对。上诉。"他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咔咔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海子是被赵家胁迫的!他不是自愿的!就算是判刑,也得让人知道他陈海是个受害者!"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了一下。
该打给谁?
打给沙瑞金?那白眼狼肯定不会接。
打给高育良?高育良是海子的老师,但他也不能反驳省委的决定。
打给……
陈岩石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汉东省,居然没有几个能打电话的人。
一个退了休的老干部,儿子被抓了,养子不认他了,他连个能求情的人都找不到。
他把电话放下了。
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三天后。京州,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
包间不大,七八个人坐刚好。今晚只坐了两个人——沙瑞金和他的秘书小白。
菜已经上齐了,四菜一汤,简简单单。
但桌角摆着一瓶茅子,十五年陈酿,白瓷瓶身,一看就是珍藏版。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只小酒杯,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把空椅子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门被敲响了。
"请进。"
小白站起来拉开门,吴春林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显然是特意换了便装来的。看到沙瑞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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