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栓落下了?”
孙嬷嬷坐在廊下绣花,银簪压着一沓小纸条。李嬷嬷站在阶下,衣摆沾了巷泥。
“落了。顾府两个老兵守外门,宋予白收了,却把账记得明明白白。搬水两文,搬炭三文,连站门口都列了旧约。”
孙嬷嬷的针停在绣布上。
“她收了人,还能把人情摘出去?”
李嬷嬷道:“那丫头嘴硬,账也硬。顾府管家在旁边,竟由着她写。”
“顾铮由着她,不稀奇。”孙嬷嬷把针线穿过花瓣边,“他儿子在她院里不哭。”
“嬷嬷,咱们的人还瞧见,薛家双生也进去了。知府薛家的夫人,出来时眼睛红着,说宋姑娘教哥哥离弟弟五步。”
孙嬷嬷抬头。
“五步?”
“是。满巷都传,说她连双生黏人都能治。”
孙嬷嬷把绣绷搁到一旁。
“治?孩子离不得亲人,慢慢长大会好。她不过说得巧。”
李嬷嬷忙附和。
“正是。可中等世家爱听这个。她价目贴出去后,反倒没人嫌贵。张家,钱家,薛家都交了钱。若再这样下去,以后这些人不请咱们荐嬷嬷了。”
孙嬷嬷拿起银簪,把纸条压平。
“以前中等世家最怕丢脸。孩子哭,孩子病,孩子吃得少,都来找我。如今倒好,排队去她那小院洗手登记。”
李嬷嬷道:“魏夫人三日后同咱们一道去。周太医也应了。”
“魏夫人应了礼法,周太医应了医理。可这两样,还不够。”
李嬷嬷抬眼。
“嬷嬷还要什么?”
孙嬷嬷把第一张纸推给她。
“家世。”
李嬷嬷看清纸上字,低声念:“宋文清之女,寄居陈家,母柳氏病。父族没落,祖上曾有人入太医院。”
“这个祖上,查清了吗?”
“只查到半块旧牌的事。方掌柜那边嘴严,只说有人送过旧书。药王庙残碑还未寻到。周太医听见宋姓,神色不大好。”
孙嬷嬷轻哼。
“周鼎臣那把老骨头,最怕旧事翻出来。他若怕,就会比咱们急。”
李嬷嬷迟疑道:“可周太医并非全听咱们的。”
“他不听我,他听自己的名声。”孙嬷嬷把银簪拿起,又压到另一张纸上,“宋予白若只是会带孩子,周太医还能端着。若她牵出宋家旧医案,太医院的脸面就要被人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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