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只是少亏一点。”
李嬷嬷盯着她。
“亏什么?”
“亏良心。”
青杏把封条贴上,手比先前稳了许多。
李嬷嬷转身要走,走到门槛又回头。
“宋姑娘,孙嬷嬷未必会亲自同你争。她在京里三十年,不缺耐性。你这个院子,孩子越多,错处越多。只要有一件被人抓住,五家也未必保得住你。”
宋予白道:“劳嬷嬷提醒。青杏,记下。”
青杏提笔。
“李氏告知,孩子越多,错处越多。”
李嬷嬷气得帕子都皱了。
“你真是不知怕。”
宋予白把算盘收回桌边。
“怕。怕孩子被人当筹码,怕哭声没人听,怕明明能好却被规矩害了。”
沈知鹤从屋里小声道:“白姨不怕妖术。”
“怕。”
宋予白回头看他。
“怕别人蠢起来,连妖术这种话都信。”
沈知鹤认真点头。
“那我以后不蠢。”
傅烈跟着喊:“我也不蠢!”
江瑞珩咿呀。
“他贵在自信。”
宋予白看了江瑞珩一眼,又看向李嬷嬷。
“嬷嬷慢走。回去告诉孙嬷嬷,若要查我规矩,交查账费。若要谈孩子安全,我开门。若要谈分成,免。”
李嬷嬷的步子终于迈出院门。
门外天色暗下去,方掌柜还站着,不敢多言。
周管事低声问:“宋姑娘,旧牌怎么办?”
“先不查。”
青杏惊讶。
“姑娘,方掌柜才说药王庙。”
“越有人递路,越不能急着走。”
宋予白把旧册压进箱底,又在封条上写了日期。
“明日孩子照常来,米糊照常煮,账照常记。孙嬷嬷要等我犯错,我便让她等得久些。”
方掌柜刚要告辞,门外忽然又传来李嬷嬷的声音。
她人已在巷口,话却穿过暮色递了进来。
“宋姑娘,老身替孙嬷嬷问最后一句。若有一日,你听不懂孩子哭了,你还敢管吗?”
屋内,五个孩子一齐看向宋予白。
宋予白手里的笔悬在账页上方,墨珠落下,正点在宋字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