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危险过不去,说什么都没用。
她没别的办法,只望老天垂怜李承远认不出她。
人群已经分列站好,人与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好让李承远一个个辨认。
他走得很慢,看得也仔细。
玲珑毛骨悚然。
李承远越走,脚步越稳,方才的慌乱已经一扫而空,他背挺得笔直,目光冷漠而镇定。
玲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她恶狠狠地用手抠着地面,一面恨朝廷软弱,一面恨李承远是个懦夫。
一面恨承璋的背弃,一面恨自己做的决策不够全面。
一个人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亲近之人?
可是破城也实在太快,太出乎意料了。
陆州尚且能守住多日,京中有粮,城门更高更厚,怎么会抵抗不过两天,就破了?
她什么线索都没有,推测不出答案。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眼前——
李承远走到她面前,先捏起鼻子,低声嘀咕,“臭死了。”
他退了一步,道声,“抬头。”
玲珑做烙饼时因不熟练,烧掉了眉毛与额前一片头发,连睫毛都燎秃了。
此时包着一片破烂头巾,嘴唇干裂起皮,手指缝里全是黑的。
她抬起头,目光呆滞,李承远只瞟了一眼,用帕子捂住口鼻,目光转向下一个人。
“等一下,你这个蠢蛋。”
一个女子尖利的叫声再次引起蛮子将军的注意。
“谁在叫喊?带上来。”
灵犀被一个士兵推搡出列。
她推开士兵掉头向李承远跑去,将军抬手制止士兵去追。
只见灵犀跑到李承远跟前抬手扇他一耳光,嘿嘿冷笑,“不舍得供出你正头老婆吗?”
接着一把揪住玲珑头发,尖声道,“还是连你自己的正头妻子,不认得了?”
灵犀眉眼依旧如昨,可是又不似从前。
她一副刻薄尖酸相,盯着玲珑,一点点逼近,“是你,是你……”
她似癫狂一般,喃喃重复着,“最恨你的人,也是最了解你的人。你的样子变了,可是身形神态不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