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几日的午后,凝翠院最安静的时候。
竹子一夜间茂盛起来,叶子过滤的光影透过窗子,切得碎片似的洒了一地。
看账本的玲珑也忍不住打起瞌睡。
一阵细碎脚步声传来,竟是云姬到访。
她进了正厅,径直走向玲珑,将一封信拍在她面前,“你的信,侯爷拿到瑶光苑就丢在那儿不管了。”
信封皱巴巴的,玲珑一看到信上的字,心中一沉,睡意瞬间全无。
那是琉璃的字!
顾不得云姬,由着她毫不拘束,在屋里像个巡视领地的猫儿般,溜溜达达。
云姬伸手摸了摸素净的暗纹桌布,又翕动鼻翼闻了闻房内的熏香。
这才转过身,带着几分挑剔上下打量着端看信的玲珑。
“你这里……好素净,小小年纪,出家似的,太枯燥。”
云姬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嫌弃,“我还是喜欢那些华丽昂贵的物件。”
“看着不贵的东西,未必不贵,也许是你不懂其中的价值。”玲珑端起手边的茶盏,强作镇静,眼睛不离书信。
“我若告诉你,我桌头的一方鲁墨价千金,你怎么想?”
“墨?谁要那玩意儿。”云姬漫不经心。
玲珑无心与她多说,将信一读再读,一颗心如坠冰窖。
云姬凑过来,瞟了眼信封,“奇怪,明明上头写了沈昭昭,侯爷为何不把信给你?”
云姬手上把玩着玲珑最爱的砚台,语气随意,“这信重要吗?”
玲珑深吸了一口气,压住难以名状的恶心与恶寒,强答一声,“很重要。”
琉璃在信上向宋家主母透露,她当年失踪半年,根本不是在庄子上休养,而是被歹徒劫持了。
平日读书不行,编排姐姐的经历却是绘声绘色。
琉璃,不止要拿着堂姐的命垫脚向上爬,连亲姐姐也可以剔肉拆骨,做成天梯。
倒真是小瞧了她。也许她嫁给青书,真能在宋家立足。
玲珑心肺冷浸浸的,小心翼翼将那信收好。
她呆坐了片刻,转头时,正撞见云姬带着探究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你为何没有半分得意?”云姬挑了挑眉。
玲珑心情不佳,皱着眉问,“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活得这么风光,又是入宫赴宴,又是在下人面前抖威风,连孙妈妈这样的人,也畏你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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