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漕船,是谁的船?”
陈怀瑜脸色再一白,低着头不说话。
胡植也不等他回答,又翻过一页,继续念:“同年七月,坐粮厅郎中付瑛签署验收单四十七份,其中八份的验收数目与稽运佥事衙门的过淮盘验记录存在差异,这批漕粮,最终去了哪里?”
付瑛的身子微微发颤,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胡植又翻了一页,“成元十七年整年,管粮同知王备经手的漕粮账目中,征收数与上缴数的缺口达一万三千石,这个缺口的折银,落在谁的口袋里?”
“漕运千总卢仲,成元十六年至十七年两年间,你所押运的漕船中,有记录的夹带私货高达十七次,私货的去向,你又是替谁在运?”
他一气呵成地念完,把文书合上,啪嗒一声搁在案上,目光扫过堂下四人,“本官今天坐在这里审你们,不是问你们有没有罪,是问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堂下的人依旧没动,每个人都低垂着脑袋,似乎铁了心要把罪责全扛下来。
胡植倒也不意外,目光从他们身上再次扫过,沉声道:“其实你们不说我也能理解,多半是有什么把柄或是软肋捏在他人手中。”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看过你们几人的信息,除去陈怀瑜,你们其他几人皆是有妻有子之人,你们不敢说,无非是怕连累家中之人。”
几人浑身一颤,惨白起皮的唇瓣抖动了两下。
堂内安静得只听见几人的呼吸声,叶戚在旁边,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做派,视线偶尔从几人身上扫过,随即又迅速收回来。
裴修和顾绍看着眼前的状况,时不时就用眼睛去瞟叶戚和胡植,心中一团乱麻,不明白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到这一步。
胡植手指轻敲着桌面,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空气中安静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沉闷,窗外的太阳越来越大,炎热的光线顺着窗户和大门爬了进来,堂内众人皆开始冒汗。
胡植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从你们踏入贪腐这条路,你们的家人就已经被你们连累了,难道你们真的认为,不咬出其他人,你们的家人就会平安无事吗?”
跪在地上的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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