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来的样子。
他沙哑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以后……厨房的事,还是交给夫人吧。”
说完,他仿佛再也无法忍受,起身离开了饭桌。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仓促,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他走到门口时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随即加快了脚步,背影都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仓促。
那个总是腰板挺直、步伐沉稳的老医生,此刻的背影竟显得有些狼狈。
千美云云子死死地低着头,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一眼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鼻子一酸,眼眶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打转。她拼命忍住,不能让眼泪掉下来——她已经够丢人了,不能再哭了。
那天晚上,千美云云子主动包揽了所有的清洗工作。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卖力,把每一只碗都洗了三遍,锅底的黑垢用木灰反复搓了很久,灶台擦得能照出人影,连水槽里的残渣都用手一点一点捞干净了。仿佛只有用这种方式,她才能稍微弥补自己的“过错”。
她的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白发皱,手腕上那处烫红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但她一声不吭,埋头做完了所有的事。
深夜,主屋内。
油灯的光晕在纸障上投下温暖的影子。宫泽夫人一边铺着被褥,一边淡淡地说:“那孩子,是一片心意。”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手上叠被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宫泽弘一坐在灯下,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心意?我看她是想提前送我上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脸上还带着残留的心有余悸。
“那味道……比福尔马林还冲!”
他揉了揉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胃部,眉头拧了一下。
沉默片刻。
灯芯噼啪了一声,火苗晃了晃。
他又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笨手笨脚的,倒是敢做。”
那一瞬间,他的语气里,惯常的冷漠似乎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别扭的容忍。
那语气,像是一个父亲在抱怨自己不成器的孩子,嘴上嫌弃得不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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