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头困兽,在重庆官邸的会客室里来回疾走。
“我和宋夫人十几年在漂亮国和他们做生意,给他们开市场,华尔街的哪个大佬不给我几分薄面?”
“他们想在上海修银行,我准!想在长江跑船,我准!”
“只要他们开口,我哪样没答应?我是在替他们挣钱!”
“现在好了,罗店来了。”
“到头来连漂亮国人,都把老子当破鞋扔了,去捧一个反贼的臭脚。”
“娘希匹!!真是国之将亡!”
陪坐的几位大员,不敢动,也不敢走。
宋子文坐在角落里,脸色发青,不发一语。
他比谁都清楚,华盛顿现在的态度意味着什么。
他们所谓的朋友、所谓的盟友、所谓的共同价值,在真金白银和绝对武力面前,轻得就像重庆冬天的雾。
而光头最不能接受的,恰恰是这一点。
他可以在战场上输,在统治上输,在天下之民心输。
那些他可以忍,可以熬,可以说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
可他不愿意输在洋人那里。
因为那几乎是他毕生最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他“正统”的最好证明。
如今,罗店只是打了几场仗,签了几份合同,发了几道通电。
就轻轻松松地把他几十年攒下的人情、人脉、话语权,一口吞了下去。
“我不甘心……”
光头忽然气笑了,笑得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