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口中的“民间力量”,不是别的,正是幻梦麾下最不起眼,却也遍布新郑每个角落的扫撒队。
这些平日里拿着扫帚、推着板车、负责清运垃圾的汉子,此刻握着木棍和临时拆下的扁担,正三五一队,在街巷间与那些落单的、嘶吼着的狂乱兵缠斗。
他们认得这些人——或者说,认得这些人之前的样子。东市的泼皮张三,西坊的混混李四,南街收保护费的疤脸王五。平日里就惹人厌,此刻发了狂,面目扭曲,力大无穷地扑过来,反倒激不起多少恐惧,只有一股“早就想收拾你”的憋闷火气。
但狂乱兵终究不是寻常混混。
他们不知疼痛,不怕受伤,双眼赤红,口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抄起手边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半截砖、破木凳、甚至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短刀——没头没脑地乱砸乱砍。
一个落单的狂乱兵,扫撒队还能靠着人多和日常协作的默契,用绳索绊倒,用木棍敲击关节,勉强制服。
三五个聚在一起,场面就立刻变得凶险。
若非那个自称荆轲的墨家游侠突然出现,剑光如雪,精准地点在狂乱兵的手腕、膝弯,迫使他们失去行动能力,扫撒队定然已经出现了死伤。
即便如此,当韩沥快步走进医堂时,浓重的血腥味和痛苦的呻吟声还是扑面而来。
医堂是“幻梦”体系里较新的设置,按照韩沥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分了诊室、处置间和留观病房。此刻,十余名扫撒队员正躺在简易的病榻上,十几名医卒——这是军一为韩沥提供的一大贡献——正忙碌地为他们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伤情不一,有被钝器砸中肩背的淤紫,有被利刃划开皮肉的翻卷,更有甚者,手臂上留着一圈触目惊的牙印,深可见骨。
韩沥的目光扫过这些伤员,脸色沉静。他走到处置间中央,那里用粗麻绳捆着一个仍在不断挣扎的狂乱兵。四肢被牢牢固定在一张特制的木床上,头颅却拼命仰起,脖颈青筋暴突,对着空气疯狂地撕咬着,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唾液混着暗红色的血丝,从他嘴角不断滴落。
韩沥站在床边,看了片刻,嘴角忽然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愉悦的笑,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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