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桌子擦了两遍。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松松软软,桌上摆好了搪瓷茶盘和几个杯子。
许母一进门就把布包袱打开,里面是她连夜赶出来的新窗帘和新桌布,淡蓝色的布料上印着小碎花。
她把旧窗帘扯下来,新窗帘挂上去,又把新桌布铺在桌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像个样子。你平时那屋,人家姑娘进来一看,扭头就得走。”
许大茂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但也没有反驳。
娄家拒绝之后,许母不死心,又拉下脸去找了好几次娄母。
先是带了点心去串门,娄母客气地收了,但一提到亲事就摇头;后来托了娄家一个远亲帮着递话,话递到了,回音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最后一次许母在菜站碰见娄母,追着问了一句“到底是哪儿不满意”,娄母只说了句“我们家老娄说了算”,便拎着菜篮子走了。
许母站在菜站门口,看着娄母的背影在胡同口拐了个弯,才彻底死了心。
回家之后她把媒人重新请了一圈,又东奔西走地给许大茂张罗了好几次相亲,肉联厂的化验员、供销社的售货员、粮店的会计,各行各业的姑娘见了不少。
可许大茂自己挑得很,长相稍微差一点的他就看不上,嫌人家皮肤黑、嫌人家单眼皮、嫌人家个子矮,相了好几个都没成。
这回这个方敏,是许母娘家那边一个远亲介绍的,纺织厂细纱车间的挡车工,父亲是机修师傅,母亲在街道被服厂做临时工,家庭条件不算出挑,但姑娘本人模样周正,许母觉得有戏,这才又兴冲冲地赶来张罗。
许大茂今天穿了那件四个口袋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用水梳了好几遍,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铺完桌布之后他就开始坐不住了,隔一会儿就从前院晃到后院,又从后院晃到前院。
有一回去水池边假装洗手,洗完手又在垂花门旁边站了片刻,往胡同口张望了两眼。
傻柱蹲在水池边削土豆,看他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把削皮刀往盆里一搁,拿围裙擦着手站起来。
“许大茂,你这是屁股上长钉子了?一上午在前院后院来回蹿了多少趟了,我这土豆还没削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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