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正坐在门槛上择菜,手里一把发黄的菠菜已经择了半天了。她往东厢房那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菜,手上动作没停,嘴上也没闲着。
“闻着就闻着吧,你还能再去敲一回门?刚才人家许大茂都把话说成那样了——‘喝不惯’。你那瓶莲花白到底掺没掺水?”
“我那莲花白是正经在供销社买的,我掺什么水?”阎埠贵把搪瓷缸子搁在花盆边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那许大茂说喝不惯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放电影的,喝得惯什么好酒。”阎埠贵端起缸子喝了口凉茶,又往东厢房那边看了一眼,闻着空气里的肉香,嘴里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林远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紧,邻里邻居的,用得着这么生分嘛。”
三大妈把择好的菠菜往搪瓷盆里一搁,拍了拍手上的泥。“人家嘴紧不紧跟你有什么关系?纺织厂那边已经有了着落,解成的事就等着年前进厂了。你别再去碰钉子。”
“我知道。我就是随便感慨一句。又不是只有林远一个人能办这事。”
中院西厢房里,棒梗正蹲在门槛上啃窝头。肉味顺着过道飘进来的时候,他啃窝头的动作停了,抬起头使劲吸了两下鼻子。
“奶,谁家吃肉?”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她也闻着味儿了。蒜苗炒肉的酱香混着豆瓣酱的咸鲜,大油大肉的香味在这年头能让人的胃拧成一团。她把针往鞋底上一戳,嘴角往下撇了撇。
“谁家?还能谁家。前院那个,又炒上肉了。”
“林远家?”棒梗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不敢出去,只是站在门框旁边使劲闻着那飘过来的肉味,“奶,咱家什么时候能吃肉?”
“吃个屁。人家现在是五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六十八,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爹呢?考了多少年才考过个三级,工资涨那么几块钱,够干什么的?一家子五口人全靠他那点定量,能吃饱就不错了。”贾张氏把鞋底翻了个面,针尖在头皮上蹭了一下,“你爹没本事,咱家就是这命。你闻闻味儿就行了,别想那么多。”
棒梗站在门框旁边没动。贾张氏又说了一句“赶紧把窝头吃了,凉了更难咽”,声音比刚才更不耐烦了。
棒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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