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
老赵站在后面,手指在搪瓷缸子上敲了两下。
他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林远的手腕在锉燕尾斜面的时候,能一直保持六十度的倾斜,从第一刀到最后一道精修,角度没有一次偏差。这种手腕的稳定性不是看书能看会的,得靠日积月累的练。
老周又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扳手,在林远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扭过头看了看老赵,嘴巴张了张,没出声,但口型很明显——这小子怎么回事?
老赵没理他。
燕尾槽粗坯锉完,林远拿起刮刀。刮刀是精修工具,燕尾配合的好坏,最后全靠刮刀修。他将刮刀刃口抵在燕尾斜面上,轻轻推过去。刮刀下去的沙沙声比锉刀细得多,铁屑像粉末一样飘下来。
半小时后,燕尾槽锉完了。
他又开始锉燕尾榫。榫头是配合件,要跟槽严丝合缝地咬合。他锉榫头的时候,每推几刀就把榫头往燕尾槽里试一次,看接触面的贴合度。
最后一次试配,榫头滑进燕尾槽。不松不紧,刚刚好。拿起来对着窗户看,配合面的缝隙几乎看不到。
林远把配合件放在工作台上。
老赵走过来,拿起配合件,对着窗户翻了个面。他把榫头在燕尾槽里推拉了两下,感受配合的松紧度。然后他做了个让周围工友都愣了一下的动作——把配合件搁在工作台上,拿起卡尺。
量槽。再量榫。然后放下卡尺。
“你之前是不是跟你爹学过燕尾?”
“没有。他去世的时候我还没进厂。”
老赵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老周凑过来,拿起林远的燕尾配合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扭头看看老赵,看看林远,又看老赵。
“老赵,你给句话。你徒弟这燕尾是你教的还是他自己琢磨的?”
“第一次做。”老赵把缸子搁下,语气不咸不淡,“我早上才给他讲的要点。”
“第一次?”老周把配合件往老赵手里一塞,“你学徒那会儿第一次锉燕尾,锉成什么德行?”
“少翻旧账。”
“你就说是不是。”
老赵没接话。他看了一眼林远,目光在林远那双手上停了一瞬。那双手正在收拾锉刀,把粗齿锉和精齿锉分开摆好,动作利落。
“林远。”
“师傅。”
“明天开始,跟我做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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