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草谷归来的那个林昭?”
“是他。”莫宗岷再度应声,心底的不甘又沉了几分。
莫怀渊将两份官文轻轻合起,置于案上,久久不语。
他自是知晓林昭功绩,少年起家,守边破敌,屡建奇功,于近年宋夏战事之中,绝对是最亮眼的边地新锐。有功必赏、有绩必擢,本是朝堂常理。
可此番擢升,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一介区区州县微末小官,起于陇城微末之地,短短数月,竟一跃总领秦州一州民政、兼掌秦凤路一路边防军政,身兼帅臣、州牧两职。
大宋立国百余年,从未有此等破格超迁。
书房之内静了许久,莫怀渊忽而话锋一转,看向莫宗岷,缓缓问道:
“对了,此前在我州学寄读的王浩川,自秋日离学赴京,倏忽数月,你近日在衙,可知他如今境况如何?”
这话问得突兀,莫宗岷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回道:
“孩儿也是近日方才得知消息。王浩川已入仕朝堂,如今官拜宗正寺丞,从七品。”
“……”
这一次,轮到莫怀渊彻底动容。
老人年近花甲,一生耕读入仕,兢兢业业数十载,熬至年老致仕,也不过是个正七品文职。如今返聘州学教授,已是半生仕途终点。
可王浩川呢?
不过数月之前,还是秦州州学一名普通生员,布衣白身,无官无职。自秋日西行赴京,至正月不过四五月光阴,竟一跃登朝堂、位列京官,直升从七品!
莫怀渊心神震荡,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满是复杂感慨:
“老夫当初便知,清河村五人风骨异于寻常乡野子弟,绝非池中之物。故而特地唤王浩川入书房,细细诘问来历,探其根骨心性。”
“今日观之,老夫眼光终究不差。此五子蛰伏边地之时,寂寂无名;一朝乘风而起,竟是扶摇直上,势不可挡啊。”
此言入耳,更是彻底戳中了莫宗岷心底积压多日的郁结。
他端坐椅上,望着案上两道官文,想起自己这二十日夙兴夜寐、独撑秦州残局的辛劳,终究压不住满心怅然,低声倾诉:
“父亲,孩儿心中,实在难平。”
“孩儿身为秦州通判,种帅离任之后,一州庶务尽落我身。正月初五便入衙理事,二十日昼夜无休,抚流民、修城郭、理春耕、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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