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说话,但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停住了。自他信道以来,《道德经》翻来覆去读过无数遍,可从未有人用“大成若缺”这四个字来解释他心中的困惑。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是来奏对的,倒像是来给他解惑的。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林卿,你这番话,朕记下了。记下了。”
他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空了大半的茶盏,又抬眼看了看端坐在近前的林昭,忽然侧头对侍立的内侍道:
“给林卿上茶。”
内侍躬身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备茶。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大震——这位林将军今日的待遇,可非同寻常。
他在宫中伺候多年,见过的边臣武将不知凡几。大多数人面圣,能得一句“平身”已是体面,能得赐座的便已是官家看得上眼的人物。而这位林将军,先是三叩九拜的大礼让官家记住了他,又以《道德经》的一番话让官家赐了座;紧接着以乾卦论国势,官家又让他近前来坐;如今,竟还亲自开口赐茶。
这三步走下来,看似只是礼节上的优待,但内侍心里清楚——这是官家对一个臣子从“认可”到“欣赏”再到“亲近”的全套信号。尤其是赐茶这一项,若非官家心中已将此人视为可与之深谈之人,绝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他很快端着一盏热茶回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林昭手边的案几上,退到一旁时,忍不住又多看了林昭一眼。
这人,怕是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