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看向他。
化验员把纸递过来,手指上还沾着白色粉末:“杂质超标,水分也高。按这个结果,撒地里容易结块,效果会打折。”
老周脸色一下垮了。
有人小声嘀咕:“今晚又赶不上了。”
“龙都那边还等准信。”
“外头粮价都乱了,要是化肥也拿不出来……”
张耀东听得火大:“谁再说丧气话!”
苏云拿过化验单,又调出前几次温度、压力和水分记录,在临时木桌上铺开。
数字一行行对上。
磷矿粉进料湿度偏高。
酸解后熟化时间不足。
干燥段温度提得太急,外层干了,内部水分没出来。
合成段催化剂温度曾有两次跌出区间,氨气浓度不稳,连带后面配比偏了。
苏云拿铅笔划掉原来的几个参数。
“下一炉,磷肥段进料先预干。酸解后多留二十分钟熟化。干燥段前半段温度降八度,后半段延长时间。”
老周凑近看:“这样太慢了。”
“慢没事,先拿出样品。”苏云又指向合成段,
“催化剂床层入口别追高温,稳在这个区间。压缩机二段密封换完后先低负荷跑十分钟,数据平了再进下一步。”
化验员咬着嘴唇:“要是还超标呢?”
“那就继续改。今晚不把化肥拿出来,谁都别回去。”
话落下,工人立刻重新动了起来。
维修班拆法兰,热垫圈被钳子夹出来,落在铁盘里滋滋冒烟。
技术员趴在仪表前重新标线。
化验员把第一批不合格样品封存,转身去清洗器皿。
张耀东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满脸油汗的人,火气终于散了一些。
……
凌晨,化验室的玻璃窗还亮着。
走廊里挤满了人。
里面,化验员刚把第二批样品倒进白瓷盘。
细碎的颗粒在灯下摊开。
试剂滴下去。
记录员的笔悬在纸上。
化验员盯着颜色变化,喉结滚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门外。
“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