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是真生气了,当场就降罪了,还用等到第二天?他让江阳滚,跟你我散了朝回家吃饭是一个性质。”
“江阳没当回事,陛下也没当回事,就你皇帝不急太监急。”
周围几个正往宫门里走的官员听见这话,脚步全顿了。
有人别过脸去偷笑,有人假装整理衣冠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安仁的脸腾地红了,“房大人,下官不是太监!”
“是陛下亲封的起居郎,是在为陛下把关!陛下昨天气成那样,连镇纸都砸了,怎么可能没放在心上!”
“江阳当面侮辱陛下,揭玄武门的伤疤,写大不敬的歪诗,这种人要是还能若无其事地进宫上班,那大唐的规矩还算什么!”
江阳站在一旁,全程没说话。
他看着李安仁那张涨得通红,激动得直喘粗气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是真蠢。
蠢到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李世民什么人?
那是打下半壁江山的马上天子,杀伐果断,恩怨分明。
他要是真想收拾谁,从来不隔夜。
当年玄武门一箭射死李建成,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真要处置自己,昨天当场就办了,还用得着你李安仁在宫门口拦人?
江阳甚至懒得跟他废话。
他转身走到宫门左侧,靠在门柱上,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站着的一个年轻武将。
那人二十来岁,穿着禁军制式的明光铠,身材精干挺拔,腰挎横刀,站在城楼上往下看了好一会儿了。
“安统领。”江阳扬声招呼了一句。
年轻武将闻声低头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抬手回了个礼。
“江大人,早。”
安元寿。
荣国公安兴贵的儿子,今年刚满二十岁。
玄武门之变那天夜里,这小子才十七,跟着李世民在玄武门里杀得浑身浴血。
事后李世民论功行赏,直接把他从一个白身提拔成了正四品禁军统领,掌管皇城南门的守卫。
江阳跟他打过几次照面,两人年纪相仿,聊起来没什么隔阂。
安元寿从城楼上走下来,站到江阳跟前,一边擦着腰刀上的露水一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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