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已经找到了人。剩下六个也在路上。
他能做的都做了。
门口又传来小跑步声。
糖包冲进来的时候差点撞到桌角,被自己绊了一下。
“爸爸!”
“慢点。”沈北川伸手把她捞住,“跑那么急干嘛?”
“干妈说你开完会了!”糖包两只手撑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你开的什么会呀?重不重要?”
“还行。”
“有没有人表扬你?”
沈北川笑了:“被你猜着了。”
糖包拍手:“我就知道!爸爸最厉害了嘛!肯定要被表扬的!”
“糖包也被表扬了。”沈北川捏了捏她的小脸。
“真的?表扬糖包什么?”
“表扬你歌唱得好。三十六首一首不差。”
糖包骄傲得不行,挺着小胸脯:“那当然!爸爸教的糖包一个字都不会忘的!”
沈北川看着她笑得眯眼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当初他真的没能回来。
如果糖包带着那三十六首歌走进军区大院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那这个一等功,是不是就变成了一块碑上的字?
他把糖包抱起来放在腿上,搂紧了一些。
“爸爸你干嘛呀,勒到了。”糖包扭了扭。
“没。就是想抱你。”
“又想糖包了?”
“嗯。想了。”
“我明就在这里嘛。”糖包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模样活像个小大人,“爸爸你怎么天想我,我都没走。”
“以后也不走。”沈北川说。
“当然不走呀!”糖包搂住他脖子,“糖包哪儿都不去,就跟爸爸在一起。”
“好。”
“拉钩?”
“拉钩。”
两个人勾了勾小指头。
糖包满意了,从他腿上滑下来,蹦跳着往门口跑:“爸爸走!干妈说今天做红烧排骨!快点快点!”
沈北川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走廊里阳光很好,把糖包的小影子拉得长的。
她蹦一下影子也蹦一下。
沈北川跟在后面,走得不快,腿还有点不利索。
但他笑着。
他想起首长最后说的那句话,三十六首歌,一首不差,这种传承比任何勋章都重要。
是啊。
勋章放在柜子里会落灰。
但糖包不会。
她会长大,会记得,会一直记得。
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