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35.7,东经76.2。
那是喀喇昆仑山脉深处。
三年前,沈北川的小队最后失联的区域。
程砚秋抬起头看了宋清晚一眼,宋清晚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首歌里的“哥哥们”,是沈北川那三个没能回来的队友。
糖包唱完了第三首,停一下。
她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
程砚秋轻声问:“糖包?怎么了?”
糖包没抬头,小声说:“姐姐,这首歌爸爸教的时候,声音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爸爸声音发抖。”糖包说,“爸爸唱完这首歌以后抱着糖包,抱了好久。”
程砚秋的鼻子一酸。
那是沈北川自己战友的坐标。他亲手找到了自己兄弟的遗骸,然后把位置编成了儿歌唱给女儿听。
他唱这首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程砚秋不敢想。
宋清晚走过来把糖包搂进怀里:“累了就歇一歇,不着急。”
糖包靠在她身上待了一小会儿,然后自己直起身子来。
“还有最后一首。”
程砚秋心跳加快了。
第三十六首。最后一首。
糖包看着她,大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像三岁半孩子的认真。
“姐姐,最后一首是爸爸的歌。”
程砚秋握着笔的手微发抖:“什么意思?”
糖包说:“爸爸说,前面三十五首是哥哥们的歌。最后一首是爸爸自己的。”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宋清晚捂住了嘴。
程砚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爸爸自己的。
沈北川把自己的坐标,也编成了歌,教给了女儿。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回不来的打算。
如果他死在了外面,糖包唱完这首歌,部队就能找到他。
他连自己的后事都安排好了。
用一个三岁孩子能记住的方式。
程砚秋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赶紧别过脸去擦。
糖包看着她:“姐姐你哭了?”
“没有,姐姐没哭。”程砚秋擦完脸转回来,挤出一个笑,“糖包,你要唱吗?”
糖包点头。
然后她张开嘴,唱了最后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