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愣,低下头仔细端详着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纸片。他的表情极其自然,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与专业审视的专注,没有任何慌乱或躲闪。但在西装袖口掩盖下的手掌,指节却微微捏紧了半分。
那是他亲自布置的污染诱饵,他当然认识。
“这代码……格式有些奇怪。”余则成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蹙起,用一种纯粹的技术官僚口吻说道,“前三位是标准的三元格式,但后两位却出现了物理错位,像是一种……某种废弃的校验冗余码。李队长,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废纸?”
李涯冷笑了一声,身体前倾,逼近余则成:“余主任果然是技术专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校验冗余码。这片纸,是从同义水铺的灰烬里刨出来的。这种特殊的错位排版格式,放眼整个天津站,除了你余主任,还有谁能写得出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几名译电员吓得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余则成抬起头,迎着李涯逼人的视线,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无奈的淡笑:“李队长,你这话就有些欠考究了。这种冗余错位码,可不是我的独创。前阵子死在南市的北平特派员黑鸮,你还记得吧?”
李涯眼神一凝:“黑鸮?”
“没错。”余则成站起身,不慌不忙地从身后的档案柜里抽出一本卷宗,翻开其中页放在桌上,“黑鸮当时接管机要室时,为了核查电波异常,曾经调阅并留存了一批重庆密码局当年废弃的校验副卷。这份副卷上记录的代码格式,和这片纸上的冗余错位码一模一样。当时黑鸮死后,这份档案还是我亲自归档落锁的。”
余则成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冷沉:“李队长如果怀疑这代码出自天津站,不如去查查黑鸮生前接触过的那些遗物和私下往来的人。用死人的东西来指责机要室,未免太流于表面了吧?”
李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黑鸮是北平影人派来的特使,死在南市黑市火拼中,本就是保密局高层的一块伤疤。余则成这一番话,不仅用死人黑鸮留下的烂账完美解释了错位码的来源,更反手将这颗烫手山芋扔回了李涯脸上!
李涯死死盯着余则成桌上的铅笔和打字机,手掌在皮套旁握紧又松开,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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