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室里冷得要命。
炭火盆还烧着,火苗却蔫巴巴的,像也知道今天没人好过。
吴敬中坐在大藤椅上,脸黑得吓人,胸口一起一伏,手指捏着扶手,关节发白。
桌上摊着几张日文照会,红泥大印盖得扎眼,海光寺宪兵队刚送来的,字里行间全是威胁。
李涯站在办公桌前,额角贴着白纱布,昨晚弹片擦出的口子还没好。
他脸色灰败,嘴唇绷成一条线。
余则成端着搪瓷缸子坐在旁边,时不时叹一口气,像真替站里发愁。
啪。
吴敬中一巴掌拍在桌上,红木笔筒被震得滚下去,毛笔撒了一地。
“李涯,你可真行啊!”
他指着李涯,声音尖了,沙了,气得都有点破音。
“为了你脑子里那点影子,为了查什么狗屁游击队,你把手伸到日本人的面粉仓里去了!”
李涯眼皮跳了一下。
吴敬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跟日本宪兵在南市当街火拼,死了五个兄弟,三个还让日本人抓走了。”
他猛地往前探身。
“你是在查内鬼,还是在刨我吴敬中的祖坟?”
李涯喉咙发紧。
“站座,常有德确实知道那个八路军女队长的下落,他是关键线索。”
“线索?”
吴敬中抓起照会,劈头盖脸砸过去。
纸页打在李涯脸上,又飘到地上。
“你自己看!”
“常有德身上搜出来的是天津站上尉行动特务证件,还有海光寺军粮仓库布防图。”
吴敬中越说越火,手指都在抖。
“山崎在照会里写得清清楚楚,常有德帮我们军统窃取日军军粮机密,日本人这会儿正满街抓我们的人,说我们破坏和平。”
他抬手点着自己胸口。
“我在天津卫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今天这点局面,你一枪给我打得稀碎!”
屋里没人敢接话。
李涯低着头,脸上的肌肉一下一下抽。
余则成放下搪瓷缸子,走到吴敬中身边,轻轻替他顺后背。
“站座,您先消消气。”
吴敬中喘了两口,没推开他。
余则成语气放得很稳。
“李队长也是求胜心切,想替站里办事,不过这件事,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吴敬中抬眼。
“则成,你说。”
余则成清了清嗓子,脸上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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