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她没有回头。“注意安全。”
门开了。又关了。
余则成独自坐在昏暗的屋子里。油灯终于灭了。黑暗里只剩下燃烧过的纸灰的味道。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推开了后门。
巷子里起了风。重庆十二月的风带着江上的湿气,冷得刺骨。
余则成把瓜皮帽又压低了一些,快步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声音。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十米左右。节奏不规律。时快时慢。像是在故意保持距离。
有人在跟着他。
余则成没有回头。他加快了脚步,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有一家关了门的裁缝铺,门口堆着几匹布料。
他闪身躲到了布料后面。
脚步声跟了过来。到了巷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个人。穿着黑色的短褂。矮个子。走路的时候左脚有些跛。
不是军统的人。军统的外勤不会用这么业余的跟踪方式。
黑市的眼线。帮人盯梢赚外快的小混混。
余则成等他走过去以后,从布料后面出来,无声无息地跟在了他后面。
跟了两条街。那个矮个子拐进了一家烟馆。
余则成记住了这家烟馆的位置。然后他原路返回,换了一条路,回到了军统宿舍区。
从后门进去。换回军装。洗掉脸上的灶灰。
一切恢复原样。
余则成坐在桌前,把今晚的接头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延安的指示和他在电讯处看到的东西完全吻合。日军在太平洋方向有大动作。
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正想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军统机要室的加密专线。只有戴笠本人或者戴笠授权的人才能用。
余则成接起来。
“余处长。”电话那头是卫队长的声音。“戴局座请您立刻去局本部。紧急。”
“什么事?”
“破译组崩了。”卫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截获了一批新电文。比您今天下午看的那批大十倍。全是日本海军的。没人看得懂。戴局座说,只有您能解。”
余则成看了一眼桌上的座钟。
十一点四十分。
深夜急召。
他放下电话,扣上了军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