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掏了四千块钱。”
“四千?”
“嗯。八十年代末,四千是天文数字。一个外地来沈阳做生意的,皮包里全是钱。我跟着他从火车站跟到公交车上,趁挤的时候下的手。”
“后来呢?”
“后来我和老头双双被捕。老头判了几年,我年龄太小,教育一通就放了。”
“放出来以后呢?”
“自己单干。一个人偷风险大,经常被失主逮住,打得满头血。但我皮糙肉厚,不怕。”
“1991年呢?”
“1991年6月,扒窃被警察抓了现行。那年我十六岁,劳教两年。”
王强说到这里,嘴角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劳教所挺好。里面学到不少新东西。偷东西就是小儿科,里面有真正的行家,教你怎么抢劫、怎么撬锁、怎么毁证据。劳教所就是小混混的MBA,出来以后业务水平提升一大截。。”
“你不恨送你进去的警察?”
“不恨。恨不过来。要恨的人太多了,排不上号。”
“那你恨谁?”
王强歪头想了想。
“都恨。所有人。这世界上没有人把我当人看,没有人对我好过。这些人包括我爸,都不是人,个个都该死。”
他的手在约束带里攥紧了。
“我仇恨社会,仇恨社会上的所有人。”
“你在劳教所之前,杀过人没有?”
王强沉默了几秒。
“有。”
“什么时候?”
“十四岁。”
老周的手攥紧了一下。
“杀了谁?”
王强盯着对面的墙,
“那个乞丐。在桥洞底下鸡奸我的那个。”
“有一天我在河边走,看到他在河堤上睡觉。我一眼就认出他了。他的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当时脑子里啥都没有了。全是血。我捡起一块大石头,朝他头上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