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心疼,有责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下说吧。”
接着,母亲出去安排饭菜了。
周天阳听到她在院子里吩咐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喜悦。
屋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人。
周天阳坐在椅子上,父亲周奎坐在他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八仙桌。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周天阳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像是在重新认识面前这个人。
那个十二岁翻墙跑掉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
他军装已经换下来了,但他身上那种属于行伍中人的气质依然存在。
周奎看了很久。
他坐在太师椅上,目光一直看着周天阳。
“你当年走的时候,才这么高。”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齐自己肩膀的位置。
“现在比我高了。”
周天阳知道这不是一句关于身高的闲话。
这句话背后藏着的东西太多了。
多到他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爹。”
“我当年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
周奎的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信我看到了。”
“你娘看完之后哭了三天。”
周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跟你娘说,儿子会回来的。”
“回不来……那也是他的命。”
周天阳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当年那封信会让父母担心。
但他也清楚,自己如果当面告别,很可能就走不了了。
“爹,我这八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缓缓开口,把自己这八年的经历简短地说了一遍。
从离家之后跟着红军队伍走。
到爬雪山过草地,再到红军改编成八路军,从772团的营长到新二团的团长。
他没有说那些细节,没有说具体打过多少仗,杀过多少鬼子。
但他的父亲是聪明人。
周奎做了大半辈子生意,见过的人比周天阳走过的路还多。
他不需要听到那些具体的战斗经过。
只需要听到儿子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出团长两个字。
就已经能想象出这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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