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征,打陈炯明。”
“那时候我在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当兵,就是个大头兵。”
“部队从广州出发,一路打到惠州,又往东追。”
周天阳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旅长,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1925年东征,那场战役他前世在史料里看过。
陈旅长放下碗,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
“十月,部队在惠州城外跟陈炯明的部队打了一场硬仗。”
“那天下午,指挥部遭到一股溃兵的突袭,炮弹落在指挥部附近。”
“我当时就在指挥部门口蹲着,听到里面有人喊了一声。”
“我冲进去的时候,那人正扶着桌子要往外走,腿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全是血。”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碗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我当时年轻,也不认得他是谁,就看见他穿着军装。”
“我二话没说冲过去背起他就往外跑。”
“我不认识路,只知道往枪声远的地方跑,一口气跑了快二里地,躲进一片竹林里才把他放下来。”
陈旅长的目光垂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说了一句话。”
“好小子,够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周天阳端着酒碗的手停住了。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1925年东征时遭遇溃兵突袭、被一名年轻士兵背出险境的人,就是那位委员长。
这段轶事在后世流传甚广。
但从旅长嘴里说出来,那些熟悉的文字变成了有血有肉的画面。
陈旅长又喝了一口酒,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像是在等周天阳消化那番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
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后来立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在那边,我在这边。”
“不过每次想起那两里地,我都觉得,人生有时候就是那么几步路,走着走着就走到完全不同的方向去了。”
周天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端起碗敬了旅长一下,自己喝了一口。
“旅长。”
周天阳放下碗。
“那个年代,谁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走到哪条路上。”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端起碗也喝了一口。
“你说得对。”
“那时候我连自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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