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不会太晚,凌晨一点左右我回半山陪你。”
叶小禾把筷子轻轻搁在瓷托上。
她没有再问。
眼前这个男人要回到属于他的大宅去,那里有合法的正室、两个体面的儿子、高门显贵的亲族,还有满堂年夜欢声。
而她,不过是他养在半山幽闭别院里的一只昂贵金丝雀。
饭后,皇冠轿车把叶小禾送回半山。
铁闸门在车后合拢。
周荣盛没有下车,只是降下半截车窗,探身在她额头轻触了一下。
“回屋歇着,别吹风。”
车身调转方向,尾灯在山道冬青树丛间闪烁两下,彻底隐没在弯道尽头。
阿芳从门廊迎出来,接过她手里的名牌纸袋,啧啧称赞。
“叶经理,周先生待您真是体贴又大方,这些行头寻常人家看都看不着呢。”
叶小禾把提袋尽数交给阿芳。
“晚饭煮点白粥就好,不用备菜。”
她独自上了二楼,合上卧室门。
那些价值不菲的衣物堆在脚边,茶几上还残留着清晨拆剩的空红包纸壳。
叶小禾走到落地窗前。
天色已经暗下来,九龙半岛的霓虹灯带如火龙般沿着海岸铺开。
对岸夜空炸开一簇盛大的烟花,金红色光斑在深蓝天幕上碎裂成雨。
楼下传来阿芳淘米做饭的水流声,隔着厚厚地毯显得极其沉闷。
窗外焰火再次升腾。
她没有再抬头去看。
叶小禾转过身在床沿坐下,双手撑住被单。
脖子上那枚沉重的蓝宝石坠子垂落下来,隔着衣衫压在锁骨下的青紫创面上,冰凉刺骨。
窗外又炸开一簇烟花。
光打在玻璃上,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