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讲“太极不仅是功夫,是哲学”的时候,Lucas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他带来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不是笔记,是日记。他在日记里写:“今天林野说,太极不是用来打败别人的,是用来跟自己的身体和解的。我想了想,我练了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跟自己的身体和解过。”后来林野看到这段日记,没说什么,只是在他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笑脸。画得很丑,Lucas也没舍得擦。
Marie问林野:“为什么你的太极跟别人不一样?我在法国见过太极老师,他们打得很漂亮,但总觉得少了什么。”林野想了想,用英文告诉她:“因为他们打的是太极的样子。我打的不是样子。”Marie没听懂,林野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没有再说话,站起来,起势。从起势到收势,一套拳打下来,没有加速,没有炫技。他打完以后,Marie哭了。不是那种放声大哭,是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试图用英文表达自己为什么哭,说了几句又停住了,改用法语。林野听不懂法语,但从她的眼神里明白了。
太极打到一定的时候,就不需要翻译了。
Kenji问的问题最深。“林野先生,太极的‘无极而生,动静之机’怎么理解?”林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广场边那棵梧桐树。“你看那棵树。叶子被风吹动,是动。树根扎在土里,是静。没有那个静,叶子早就被吹跑了。没有那个动,树就死了。太极就是让你的身体像那棵树——根要深,叶要活。”
Kenji看着那棵树很久。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作响。他忽然朝林野鞠了一躬,比Lucas那个还深,还久。他直起身的时候眼角红了。“谢谢你。我在书本里读了三年,不如你今天这三分钟。”
后来林野把每周六的公益课堂分成了两段。前一个小时,他用中文教老学员们;后一个小时,他用英文教这三个外国学员。Lucas、Marie、Kenji每次都会提前半小时到,自己先在广场上练习。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像样了,虽然还是参差不齐,但那种认真劲儿从来没有退过。
有一天,Lucas忽然问林野:“你教我们太极,不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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