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来:“消息确实?”沈砚点了点头:“兵部那边几个堂官都在议论此事,说陛下这回是动了真怒。四公府那边也是一样的处置,主犯一律斩立决,家眷发卖,那王子胜牵扯不深,被判了个流放。”
贾瑕站在窗前,望着院中光秃秃的树枝,沉默了好一会儿。虽然他与东府不算亲近,可听到“斩立决”三个字,心里还是沉了一下。一个家族,说倒就倒了。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低声道:“去告诉老太太罢。”沈砚点了点头,叫上贾琏,一起去了荣庆堂。
他们将消息带传到荣庆堂时,贾母正歪在榻上由鸳鸯捶腿。听了贾琏的话,她人也往后一仰,登时昏了过去。鸳鸯连忙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姜汤,好一阵忙活才缓过来。贾母醒来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帐子顶,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贾政此时也来了,坐在床边,低着头,攥着拳头发呆。邢夫人坐在角落里抹眼泪。探春也在,站在床边沉默不语。
王夫人——她听闻弟弟王子胜被流放,也是晕了过去,被人搀扶着回了房间。
判决结果不可更改,但是女眷倒是能救一救。
又过了两日日,贾琏派人去大理寺和刑部上下打点了一番,总算将尤氏和贾蓉的续弦许氏赎了回来。两人被接回荣国府时,身上穿着素净的衣裳,面容憔悴,眼眶红肿,见了贾母便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贾母搂着尤氏,也是老泪纵横。贾瑕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他想起几年前宁国府还如日中天的时候,秦可卿的丧事办得何等风光,四王八公齐聚,路祭摆了半条街。如今不过几年的光景,便落得这般田地。
至于惜春,圣旨上自始至终没有提到她一个字。贾瑕心里明白,定是那日贾母进宫时,将惜春的身世和盘托出了。皇帝大概也懒得掺和这种狗皮倒灶的家务事,便索性将她略了过去。这倒也算是好事,至少惜春不用被发卖,也不用担心被牵连。虽然身世不堪,可到底是保住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