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还挺上道。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说了些“改日再聚”“一路保重”之类的话,卜得志便起身告辞了。他走到门口时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贾瑕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了屋。
他刚进门,刘栋和米坦便从后面走了出来。两人显然一直在暗处听着,脸上都带着思索的神色。
米坦先开了口,声音低沉:“看来,他的意思是从那两家粮商入手。”
刘栋皱眉道:“可那两家粮商能在此地开店,想必也是有些关系的。也许就是他们参与其中。”
米坦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冷:“只要不是官,怎么都好办。”
贾瑕和刘栋看着他那副笑容,齐齐扭过头去。虽然知道这位公公本性不坏,可他那副密探头子的做派,有时候确实让人后背发凉。
“好了,明日去看看那两家粮商。”贾瑕道,“见机行事。”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贾瑕便起了身。他和刘栋还有米坦三人穿着常服,带着二十来个护卫出了兵营。
山海关城的街道比贾瑕想象的要热闹得多。虽是边关,可往来商旅极多,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卖布匹的、卖铁器的、卖药材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街上行人往来穿梭,有穿着皮袍的关外商贩,有穿着长衫的中原商人,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也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贾瑕三人沿着街边走,目光在两侧的店铺间扫过,寻找着那两家粮商的招牌。
正走着,经过一条巷口时,贾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几分激动,甚至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扯着嗓子喊道:“瑕哥儿!我的亲弟弟啊!”
贾瑕一愣,猛地停住了脚步。那声音他认得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是谁。他转过身,循声望去,只见巷口站着一个身影,正朝他这边快步走来。
正是——
绣衣夜半检文牍,字字分明似无殊。
天衣无缝反为患,暗处藏奸待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