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移过来,落在她笔下那片被墨水涂得有些模糊的痕迹上。
他没有出声,可他看清了那两个字。
许建华。
许南嘉的手指攥着笔,指节泛白。她的呼吸没有变化,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再落下。
傅砚辞放下茶杯。
他没有问“你想请他吗”,也没有说“不该请”。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握笔的那只手整个包住了。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重,拇指搭在她的指骨上,轻轻扣了一下。
许南嘉的手指松了一点。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窗外树叶被风拨弄的声响。
很久。
许南嘉把笔搁到桌上,低头看着名单最后那行涂改的痕迹,目光停了很长时间。
“我妈走的时候我六岁。”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那之后他再也没抱过我。我生日的时候他在应酬,我发烧的时候保姆带我去医院,他签字都是让司机代签的。”
傅砚辞的手没有松开。
“后来他把我往那个六十岁的老东西面前送的时候,我才彻底明白。”许南嘉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不像笑,更像一个旧伤口结痂后留下的纹路。“我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女儿。是筹码。用完了就扔。”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闷在胸腔里的东西慢慢吐出来。
然后她拿起笔,在最后一行的涂改处画了一道横线,干干净净地封住了那个名字。
笔放下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
“不需要了。”
她转过头,看着傅砚辞的眼睛。
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眼尾那颗泪痣在暖黄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眶有一圈很淡的红,但没有泪。
“我已经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