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完全的坏事。
至少,娘不疼了。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吓了一跳,随即又涌起一股更深的酸楚。
她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开。
轻轻推开病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娘的床边。
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娘放在被子外面、略显冰凉的手。
“娘,”她用极轻的气声说,像是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俺在这儿呢。妮儿陪着你。你好好睡,啥也别怕。”
杨小芳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铁妮立刻握得更紧了些,小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点依恋的笑容。
窗外,夜色渐浓。
省城灯火零星,远处传来隐约的火车汽笛声。
顾大力和苏白乘坐的吉普车,正冲破夜色,朝着军区方向疾驰。
车里的顾大力,闭着眼,眉头紧锁。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铁妮的话,杨小芳陌生的眼神,以及白静静那张此刻想来充满算计和虚伪的脸。
他的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骨节发白。
一场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看似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七岁女孩,正握着她娘的手,在心里,默默梳理着自己刚刚开始复杂起来的世界。
并悄悄积蓄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