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面色不善的房东从法租界的小院里生硬地赶了出来。赵楚生那个混蛋,根本没付后续的租金,更没有派人来管她的死活。
蒋氏在街头游荡了半天,又冷又饿,身上的细布旗袍也沾满了灰尘。走投无路之下,她到底还是顺着记忆走回了槐树弄堂,停在林家院门外,用力拍打着木门,哭喊着求饶:
“爹!娘!俺错了!俺是被姓赵的那个畜生给骗了啊!求求你们开开门,给俺一口饭吃吧!俺往后一定做牛做马伺候你们啊!”
院子里,林家人正围着豆腐担子忙活,听到这动静,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顿住了。
王氏站在水槽边,听着外面蒋氏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嚎,有些不忍心地绞了绞手里的抹布。她挪到堂屋门口,看了一眼屋里,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林有福嘟囔:
“当家的,你听听,四弟妹哭得怪可怜的……申城世道这么乱,她一个没依没靠的妇道人家,真要饿死在街头,是不是太作孽了?要不……咱开个门,瞅瞅?”
“你给老娘闭嘴!开什么门?不许开!!”
林老太太刚巧从偏屋出来,一听这话,登时柳眉倒竖。她几步冲到院门前,双手叉腰,嫌恶地啐了一口,隔着门板扯着嗓子痛骂:
“你个不要脸的娼妇,现在知道哭天喊地了?前些天拿了和离书坐大轿车走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你给老四戴绿帽子、转头就把家里卖给当官的,想要害死我们全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俺们林家的饭就是喂了狗,也不给你这个烂了心肺的白眼狼吃!赶紧滚!少在俺家门口丢人现眼!”
王氏被婆婆一顿夹枪带棒的训斥,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嘿,三弟妹,你这就是瞎操心了。”
林有禄正蹲在台阶上啃着半块剩饼子,见状颠儿颠儿地凑上来,伸长了脖子往紧闭的院门瞅,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四弟妹前几天不还坐着冒青烟的小轿车、要在租界里当官太太吗?这才几天啊,就落魄回咱这泥腿子扎堆的弄堂要饭了?要俺说,这就是现世报……”
“你可闭嘴吧,显着你了是不是?回屋去!”
话还没说完,小李氏铁青着脸从灶房冲出来,一把揪住林有禄的耳朵,用力往后一拧。
“哎哟!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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