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老二这副吊儿郎当的样,火更大了,举起烟袋锅子就要打,“一大早跑哪去了?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还瞎逛!全家就你一个心大的!”
林有禄身子一扭,灵活地躲开了老爷子这一击。
他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竹椅上,那条腿瞬间就翘了起来,在那一抖一抖的。
“爹,你先别动气。你骂我没关系,但这进城的事儿,不想听听?”
林老头举在半空的手停住了:“你说啥?进城?”
林有福和林老太太也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有禄。
“二哥,咱们连个保人都没有,怎么进城,你有法子啊?”
林有禄端起桌子上的冷水咕咚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脸上那得意的神情更浓了。
“你二哥我啊!是没那本事找洋行的大老板作保。但我有我的道!”
林有禄拍了拍大腿,“我这一大早啊!和那边收粪的‘癞痢头’喝了两口小酒。那小子跟我透了个底。法租界那边最近在招一批清理下水道和运垃圾的‘苦力队’,但是得交押金,咱要是能交上押金,这活就是咱的啦,还能办‘临时劳工证’。虽然这活不咋地,但这证是真的,能进租界!”
“真的?!”林老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烟袋都有些抖,“倒马桶也行啊!只要能进去!”
“那是自然!”
林有禄把下巴一抬,那鼻孔都快朝天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林老二在淮县那是白混的?这就叫人有人道,狗有……呸,这就叫能耐!”
“行了行了,别在那吹了。”林老太太虽然嘴上嫌弃,但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那得多少钱?”
林有禄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一个人,二块大洋。”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二块?!”
林有福惊叫出声,“咱们一家十几口,那不得二三十块大洋?把咱们拆了卖骨头也不值这个钱啊!”
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
林有禄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挠了挠头:“是贵了点。但这是买命钱。那边说了,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大家都沉默了。二三十块大洋,对于难民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林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
她低下头,意识在空间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