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酒’字,一个‘来’字。”
教祖咧嘴笑了:“这是催账呢。”他把酒壶往怀里一揣,扛着犁头走到剑痕前。裂口里吹出来的风是凉的,带着一股极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烧过的土,又像埋了很久的种子刚翻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苍练站在田埂上,冲他点了点头。耀真君攥着酒坛站在稍远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到底没说。老赵蹲在自家田头,手里捏着一根枯了的稻秆,也看着他。
教祖把犁头往地上一顿,冲众人抱了抱拳。
“都别送了。老子去去就回。”
他转身,一步跨进了剑痕。
风先灌进来的是脚下的土。踩上去硬,硬得像踩在骨头上。教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一片灰白色的地,平平整整,裂纹密布,裂缝里嵌着极细的暗金色的丝线,像经脉。
他抬头往远处看,心里一沉。
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田”。田垄整齐,沟渠纵横,像有人精心收拾过。但没有一株活的庄稼。田垄上插着东西——一截一截的骨头,有长有短,有的像镰刀,有的像锄头,还有的像人的指节。骨头插在土里,密密麻麻,从脚下一直铺到极远极远的天边。
而在这片骨田的正中央,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团光。骨白色的,缓缓蠕动着的光。那光下面,有东西在动。一拱,一拱,像一头埋在地里的巨兽,在往前犁。
教祖蹲下去,抓起一把土。土从指缝里漏下去的时候,他看见土里嵌着极小的、碎了的陶片。陶片上有一道刻痕,他认得——那是鸿蒙域墨家机关炉早年用的量器刻度。
他把陶片揣进怀里,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饿。”
从四面八方来,从脚下、从头顶、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不响,但密,像一万个人同时在很远的地方说同一个字。教祖的耳膜嗡嗡响,他晃了晃脑袋,把犁头往地上一插。
“别喊了。”他冲着那片骨田喊了一嗓子,“老子给你送酒来了。”
声音传出去,被骨田吞了,连回音都没有。但那团骨白色的光,停了一下。
停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还是“饿”,但比之前多了一个字。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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