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萧正庭收刀入鞘,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溅到的血,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调子,像是方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低头看了看林副将的尸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几个亲信听见。
“林副将受太子党羽蛊惑,勾结南国贼人,企图趁花灯节之乱刺杀安阳公主。幸而本殿下及时发现,就地正法,以正军纪。把话传给沈临,一个字都不许错。”
几个亲信对视一眼,齐刷刷跪地应是,没有一个人敢多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站在那里,看着山道上还在且战且退的赵云绪,眸子里的光影明明灭灭。
他不否认,他刚才确实动了杀沈蘅的念头。
就那么一瞬间。
那念头像一条毒蛇从心底的某个角落里钻出来,嘶嘶地吐着信子。
因为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沈蘅是个变数。
从落水醒来之后她就变了,变得让他看不透。
她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让沈临松了口。
沈临那个人有多固执他太清楚了,能让沈临让步的人,这世上他以为只有死人。
可沈蘅做到了。
她还让珣濯动了心。
那个北疆国师,十年来清冷得像一把冰雪锻造的刀,居然会为她弯腰。
他看得出来,沈临对他是忠心的,但沈临心里排在第一位的人从来不是他萧正庭,而是沈蘅。
只要沈蘅一句话,沈临随时可以倒戈。
倘若日后有人挟持沈蘅,不管是太子也好,南国也好,沈临都会毫不犹豫为了妹妹反他。
而珣濯更不用说。
那个北疆国师,以前是铁板一块、无隙可乘,现在呢?
只要有人动了沈蘅,他就会露出破绽。
但这破绽是双刃剑。
他能利用这破绽扳倒太子,别人也能利用这破绽扳倒他。
如果有一天,沈蘅站在他的对立面,沈临会毫不犹豫地倒向她那边。
珣濯也会。
这个力量太危险了,危险到他必须考虑,是不是应该趁她还羽翼未丰的时候,除掉她。
可绝不是现在,绝不能由他来动这个手。
现在她死了,沈临和珣濯第一个怀疑的不是南国,不是太子,是他。
因为今晚是他把沈临拉去喝酒的。
今晚负责花灯节布防的也是他的人。
如果沈蘅今晚死在花灯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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