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哥哥不是生气。哥哥只是舍不得你。”
他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用手指揉了揉眼角,动作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然后他又拿起筷子挑起一大口面,吃得呼噜呼噜响,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和面条一起咽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我以前做什么事都有把握,战场上敌人有多少、从哪个方向来、几时几刻会到,我都知道。可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怕你去了那边受委屈,又怕不让你去你会怨我一辈子。我这几天总在想,爹娘在天上看着呢,他们会不会怪我?可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些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被一碗面暖开了口子,零零碎碎地往外淌。
沈蘅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一只手覆在沈临攥着筷子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背粗糙,指节上全是老茧和旧伤疤,被她细嫩的手指轻轻盖住。
“哥,你放心好了。谁敢给我委屈受,我就写信给哥哥。你不是说了吗,你自带二十万精兵亲赴北疆。”
沈临看着她。
她脸上还带着笑,可那笑意底下压着的是认真和笃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在心底憋了好几天,终于被她一句一句地给顺了出来。
他又拿起筷子,把最后几口面吃干净,连汤都喝光了。
他把碗搁在桌上,看着沈蘅。
“这面做给哥哥吃就罢了,以后嫁到北疆去了就别做了,尤其不准给那小白脸做。”
“知道了知道了。”
沈蘅笑眯眯地应着,站起来收拾碗筷,转身出门的时候脚步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