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碗刀削面,宽厚筋道的面条浸在酱色的肉汤里,上面卧着几片切得薄厚均匀的酱牛肉、一撮碧绿的葱花、半个对半切开的卤蛋。
沈蘅小时候,府里的厨子做面做不好,她就缠着他让他做。
他在军营里学会了擀面削面,回府就给她做着吃。
后来她长大了,他常年在边关难得回来,但每次回家,第一顿饭她都会让厨房做面。
“趁热吃。”
沈蘅把筷子递到他手里,自己在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
沈临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
面还热着,没有坨,酱牛肉卤得咸香入味,面条筋道弹牙。
他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三两下就扫掉了大半碗。
沈蘅在旁边看着,弯了弯嘴角,又给他倒了杯茶。
沈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大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妹妹,灯火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和记忆中那个趴在他背上说“哥哥我怕”的小丫头重叠在了一起,又恍惚有些不太一样。
“还以为你会生哥哥的气。”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润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蘅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底没有一丝阴霾。
“怎么会。我知道哥哥是担心我。”
沈临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瘦削的肩头和纤细的手腕,看着她脸上那一层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薄薄血色,心里又开始泛酸。
他走了这么久,她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将军府里,落了水差点丢了命,贼人半夜摸进府里还差点掳走她。
她从前连出门都不愿意,一年到头关在院子里养病,现在却要一个人扛这么多事。
“蘅儿。”
他放下茶杯,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
“你在京城有没有人欺负你?你跟哥说,哥去教训他。明面上不好打,哥就半夜穿个夜行衣,给他罩个麻袋拖到巷子里揍一顿。你放心,这种事哥干过,有经验。”
沈蘅被他这句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没有,真的没有。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哥是镇北大将军,谁敢欺负我?见了面都要绕着走。”
沈临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得坦荡,这才作罢。
他把茶杯搁下,靠回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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