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风沙磨得棱角分明的脸上那种被反复掂量过的认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你去。不过朕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说。”
“若战场上有羌人认出你、喊你名字，你不必回应。可若有人向你求情、求你饶命，你不许应。”
马超愣了一下，随即拱了拱手：“臣明白。”
曹叡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九月五号出发。回去准备吧。”
接下来的几天，洛阳城里兵马的调动比往年任何一次出征都更密集、也更快速。粮草从冀州、并州、幽州三路汇集到代郡前线，沿途驿站的马匹昼夜不停地跑，蹄声在官道上响成一片细碎而连绵的闷雷。
北营校场上，神机营的火铳手和炮手们反复演练着装药、瞄准、齐射、撤退的流程，从卯时练到戌时，有人掌心磨出了厚茧，有人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响了好几天，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曹启每日在建始殿里听各部汇报粮草调拨的进度。他坐在偏殿的案后，面前摊着三份不同的转运路线图，左手边是幽州送来的存粮清单，右手边是并州报过来的车马数量。
他的手指点着图上那条从代郡延伸到漠北的虚线，旁边批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每一段路程的耗粮估算和车马折损率。
曹叡是在九月四日晚上把他单独叫到偏殿的。
那夜窗外起了风，梧桐叶被吹得哗啦啦地响，一阵一阵地拍在窗纸上，像有人在用手指轻轻叩门。
辟邪端了一盏热茶进来，搁在案角便退到了门外。曹叡没有喝茶，只是把那盏茶推到了曹启面前。
“朕走之后，你便负责监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反复掂量过的沉稳，“朝中政务有庞先生盯着，军务有姜维和邓艾辅佐，你不必事事都自己拿主意。有拿不准的，可以问他们。”
曹启点了点头，双手搭在膝上，没有急着去端茶。
曹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不过有一件事，朕要你悄悄去办，不必让任何人知道。”
曹启抬起头来，目光与父亲对上。
“刘豹他们的家眷如今都在洛阳。”曹叡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被仔细筛过一遍才放出来。
“朕要你安排校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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