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顿了一下,"但我替他补了后半句。我说,你别无选择。然后他就下车了。"
考克斯的手指僵在了草案封面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缓慢地、像是关节生锈了一样,把那份草案翻到某一页。他的目光在那一页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舒尔茨看不到他在看哪一段,但他看到了考克斯脸上血色褪去的过程。
那是一种从额头开始、沿着太阳穴、经过颧骨、一直蔓延到下巴的、缓慢的失血。
"做市商豁免条款。"考克斯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气流从声带上滑过的摩擦声。
舒尔茨没有说话。
考克斯的目光仍然钉在那一页上。草案的第七页到第九页,是关于"禁令适用范围与豁免情形"的详细条款。
在今天下午法律团队赶工的时候,这一部分被极度压缩了,只有三个豁免类别:做市商的常规库存管理、已有合约的到期交割、以及指数基金的被动调仓。
但"做市商为期权头寸进行Delta对冲"这一条,这个维系整个期权市场流动性命脉的核心机制,竟然不在豁免名单上!
如果这份草案原封不动地签署生效,做市商将在法律上被禁止卖空任何金融股来对冲他们手中的期权敞口。
他们会在开盘的第一秒钟全面撤出报价。
整个美国的金融股期权市场:价值数万亿美元的风险对冲网络,将在几个小时内彻底瘫痪。
而那些依赖期权市场进行风险管理的养老基金、保险公司、商业银行,将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保护伞。
考克斯的右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按住了那只手。
他抬起头,看着舒尔茨。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钟。
在这三秒钟里,不需要任何语言,一切都已经被确认了:如果不是今晚这趟纽约之行,如果不是那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在下车前随口抛出的半句话,明天早上签署的这份行政令,将成为美国金融监管史上最具灾难性的愚蠢文件之一。
而签署人的名字,是克里斯托弗·考克斯。
"打电话给理查德(SEC总法律顾问)。"
尽管刻意维持,但考克斯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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